就在当夜,云州西城的药铺走水了。
火势凶猛,毫无征兆,很快便席卷了相连的几处铺子。
等凤霆茂赶到的时候大火也被扑灭,天微微亮。
他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,眉头紧蹙。
“可有伤亡?”
“药铺的掌柜跟伙计都死了,被烧成了焦炭。”
衙役如实回禀。
“临街的几个铺子也有损毁,只有受伤的。”
“是人为还是意外?”凤霆茂又道。
“目前还不知道。”衙役回道。
凤霆茂便要亲自上前查看。
“大人还是先回衙门,这处让卑职查明后禀报。”
衙役连忙回道。
凤霆茂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
慕容煦就在不远处看着。
穆青也闻讯而来,看着慕容煦,“堂堂知府,竟然被这衙役给差遣了?”
“我先回去,你偷偷盯着。”慕容煦压低声音道。
“好。”穆青点头应道。
慕容煦转身便随着镇国公一同回了府衙。
“这云州到底谁说了算?”慕容煦忍不住地问道。
“我不过是个刚刚上任的知府罢了。”
凤霆茂摇头,“流水的知府,铁打的衙门。”
“伯父就打算一直如此下去?”慕容煦忍不住地问道。
“又能如何?”凤霆茂嗤笑,“我奉旨前来查案,可到了这里才发现自个压根无从下手。”
他摇头,“我所知道的昨日也告诉你了。”
慕容煦沉默不语。
看来这里甚是复杂。
他原本便知晓此事甚是难办,等到了实地才发现,真真是举步维艰。
看来明着不成,只能暗中调查了。
凤霆茂看出了他的心思,“自打你入了这云州城内,你的一举一动便已经在人家的眼里了。“
慕容煦脸色一沉,“难道一丁点线索都没有?”
“有啊。”凤霆茂叩着几案,“不是都给你了。”
慕容煦无奈一笑。
这不过是皮毛罢了。
看来任重道远啊。
不过眼下他倒是可以从这药铺查起。
凤霆茂凑近,与他附耳嘀咕了几句。
慕容煦连忙起身拱手,“多谢伯父。”
“早些办完,我也早些交差。”
凤霆茂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。
三日后,这药铺一案毫无进展。
穆青在那盯了三日,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。
她知道,自己早就被盯上了。
如此做也不过是徒劳罢了,反倒惹人笑话。
乐安郡主倒是自在多了,整日外出闲逛。
这一来二去的,反倒让她得到了不少小道消息。
真真是歪打正着。
毕竟她一个看似不谙世事的郡主,谁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而她整日无所事事,只管吃喝玩乐。
“表姐,我这有可得了些消息,你要不要听?”
穆青一愣,连忙上前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听说这药铺的掌柜在事发当日与一女子发生了口角。”
乐安郡主神秘兮兮道,“那女子你猜是谁?”
“谁?”穆青又道。
“是云州城内最大的药行铺的千金。”乐安郡主说道。
“这掌柜的好端端的为何要与她发生口角呢?”穆青不解。
“听说这药铺的生意极好,抢了他们的不少生意。”
乐安郡主继续说道,“这药行也大有来头。”
“什么来头?”穆青不免好奇。
“听说药行京城里有人。”乐安郡主皱眉,“却也不知道是谁?”
“就算如此,她一个小姐也不该前去与药材掌柜争吵。”
穆青觉得甚是古怪。
乐安郡主点头,“就是啊,不过我也只打听到这些。”
“那府衙的事情呢?”穆青又道。
“府衙的那些衙役都嚣张的很。”
乐安郡主摇头,“一直以来都听通判的。”
“通判?”穆青皱眉,“这通判是何来头?”
“这通判出自当地有名的望族齐家。”
乐安郡主压低声音,“在此处已经盘踞上百年了。”
“怪不得呢。”穆青看向乐安郡主,“你倒是比我厉害。”
“我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”乐安郡主得意道,“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,这知府三年一换,可通判却能一直待下去。”
她又道,“更何况还是当地的世家把持,不过听说这齐家与京城皇家也有关系。”
“怪不得他们只暗中盯着,不敢动手。”
穆青当即便反应过来。
“表姐,你可是听说了什么?”乐安郡主问道。
穆青点头,“听说这云州案与厉王府有关。”
“什么?”乐安郡主当即便坐不住了。
“如今看来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啊。”
穆青感慨不已。
“我怎不知有齐家这门干系?”
慕容煦此时走了进来。
乐安郡主连忙上前,“大哥,既然牵扯到了厉王府,必定要查个清楚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慕容煦看着她,“到底是你有用。”
“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。”乐安郡主直言。
“怕不是,我担心是有人故意让你听到的。”慕容煦又道。
自从进了云州城内,他们便在人家眼皮子底下。
这里无疑是被控制住了,怎么可能轻易透漏出消息来呢?
想来也只是人家故意为之。
慕容煦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。
穆青也觉得此处过于复杂了。
怪不得接连两年都未查清楚,而这两年来,都换了三任知府了。
如今镇国公前来,若非他是长公主的女婿,必定早就与前三任知府那般的下场。
慕容煦依旧觉得这药铺的掌柜是个突破口。
而此时的姜茉已经乔装打扮成了农妇入了云州城。
她径自带着东西去了齐家。
齐家的老爷齐蕴亲自相迎。
“齐老爷放心,我已经安排妥当。”姜茉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。
齐蕴打开锦盒,是账本。
他连忙收好,再次地道谢,“亏得姜小姐赶来,否则大事不妙啊。”
“据我所知,康宁郡主不日便会抵达云州,齐老爷可要当心才是。”
姜茉直言说道。
“康宁郡主?”齐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她的母亲乃是大长公主之女。”
姜茉又道,“如今刚刚与太子赐婚。”
“原来是她。”齐蕴恍然道,“她为何会来云州?”
“她父亲是镇国公。”姜茉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