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,就在这时,突然不知从哪里吹过来一道风,吹动了床幔。床幔扫过小枰上,拂倒了上面摆放着的一盏煤油灯。灯盏,好巧不巧正砸中那枚暗器,暗器偏移再一次射在了空处。
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,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及。
等到重新恢复静谧,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我!”
陆一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,幸亏他反应及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但他眼珠瞪得大大的,可见心里有多惊异。
直到他确定自己不会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叫出来,他这才松开捂着嘴的手:
“刚刚不是在做梦吧?王爷,您看到了吗?刚刚那那那那那……”
他指着夏知微的方向,半晌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。
他刚刚看到了什么?
难道……有鬼?!
“王、王王爷,我们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?”
要不然,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?
如果只是偶然翻身躲过暗器也就罢了,怎么可能会刚刚好那么凑巧吹过来一阵风?然后又正正好碰到油灯,砸中暗器?
“鬼?”
陆言庭嗤笑,原来,这就是小公主口中所说的受天道庇佑的“气运之子”。
杀不得吗?
可他怎么……愈发想要摧毁呢?
“你去杀了她。”
他吩咐道。
陆一一愣,结巴道:“什、什、什么?”
杀、杀了夏知微?
还、还是不要了吧?
陆言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陆一一个哆嗦,立刻打开窗,翻身跃了进去。
床榻上,隔着床幔,夏知微闭着眼睛睡得无知无觉。
对于外面的危险一无所知。
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小娘子。
陆一却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便是上阵杀敌,刺杀敌军首领时,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紧张过。
此刻的夏知微在他的眼里,便是洪水猛兽!比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凶兽还要可怕!
他一手动作轻缓地撩开床幔,一手举起长剑,猛地朝夏知微的心口刺去!
他这一刺并未留任何余力,使足了全部的力气,十成的内力!
若是一旦刺中,夏知微必死无疑。
即便她也是一个武林高手,能迅速做出反应,避开致命一击!这样近的距离,也难免重伤!
可是,眼看着剑尖就要刺穿她的心脏,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在夏知微的周身就好像突然架起了一道无形的气波,挡住了陆一手中的剑!
他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,然后整个人便被狠狠地反弹了出去!
若非他动作敏捷、武功高强,及时几个空翻,卸了力道。这才让自己手掌撑地,安稳降落,只怕早已整个人狠狠砸在墙上。
但饶是如此,他也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口血。
陆一单膝跪在原地,缓了缓,这才重新调整了呼吸翻身跃出窗外:
“王、王爷,这个夏知微也太邪门了……”
他现在心脏还在扑通通直跳。
那个夏知微分明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,周身怎么会突然迸发出那样强劲的内力?
不,那不是内力,更像是……
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。
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周围筑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。
陆言庭的眸光沉了沉:
“先撤。”
他说完,率先飞身跃出了蔷薇苑。
陆一紧随其后。
两人回到长安王府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陆言庭问。
陆一仔细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,一时不知该怎么说……
实在是,方才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。
根本无法用“常理”来形容。
“这个夏知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她、她很不对劲,就好像……好像……”
陆一说着说着,又再次卡顿了。
陆言庭微眯着眼眸,看着长案上自己以前写的那张月明棠和夏知微两人名字的藤纸,道:
“好像被天道庇佑,受到上天的保护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这样!”
陆一激动道。
然后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诧异地看向陆言庭:
“所以,王爷您一早就知道了?”
陆言庭:“起初也只是半信半疑。”
他虽然相信小公主说的话,但……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受上苍庇佑的天选之人,更不相信真的有杀都杀不死的人。
可,直到亲眼所见,他才明白了月明棠说的那一句“你杀不了她”是什么意思。
“难道……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天生就受天道庇佑的人吗?”
陆一问。
如果是这样,那在这种人面前,其他人算什么?
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命运……那,他们岂不是一出生便可以直接躺着什么都不做?只等着天道将“功成名就”送到自己面前。那些生来低贱之人,也无需努力,只管任由自己在烂泥里自生自灭,因为命该如此。
那,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“即便受天道庇佑又如何?”陆言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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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运之子又怎样?
他连“天道”都不放在眼里,会忌惮一个天道选定的“气运之子”?
杀一次不行,那就杀两次; 两次不行,三次; 次次不行,那也还有其他的办法,囚禁、下毒、折磨,让她生不如死。
他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陆言庭瞥了陆一胸口位置一眼:
“下去好好养养伤,这几日不必近身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陆一拱拱手,恭敬地退了下去……
第二日,一早。
月明棠才刚睡醒,正打着哈欠任由丫鬟为她梳妆,身旁的玄女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汇报道:
“昨夜,王爷去了定国侯府。”
月明棠并不意外,只懒洋洋地问道:
“那今日定国侯府可传出什么消息?”
玄女:“并无。”
果然。
果然杀不了夏知微。
无论是她,还是陆言庭,或者其他什么人。
月明棠摆摆手,示意玄女退下。
自己微微阖上眼眸,一边半打着瞌睡,一边任由丫鬟继续为自己梳妆。
早膳罢。
陆言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端起手边的香片,浅尝了一口,悠悠然道:
“王爷试过了?可有什么感想?”
陆言庭:“杀不死。”
月明棠耸耸肩:“本公主早说过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
如果那个夏知微和小公主确认是“此消彼长”的关系,留着这样一个杀不死又受天道庇护的对手在身边,百害而无一利。
月明棠放下手中的茶杯,一笑,道:
“杀不死?那又如何?
“有时候,死了反倒是解脱,活着,未必是好事。
“天道不是要庇护她吗?它庇护一次,我便毁她一次;它庇护两次,我便毁两次!它护多少次,本公主便毁她多少次!”
陆言庭看着这样的月明棠,墨黑的瞳孔中猛地迸发出一道炙烈的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