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衍的伤,比冯鑫尧的还要严重。
他的腿被睿王的暗器打伤,又青又肿,胳膊上的伤更严重,直接被睿王踩断了。
尽管大夫给他接了骨,用了最好药,也不敢保证能恢复如初。
府里上下都觉得周氏肯定要大闹,然而一连几天过去,她都安安静静的。甚至还尽心尽力操持中馈。
沈卓衍和沈思澄也都安分守己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。
二夫人和三夫人想着,他们还要仰仗大房鼻息过日子,她们做婶娘的,总不好没点表示。于是两人一商量,决定拿着补品,带着孩子过去探望。
老夫人听说后,并没有阻拦。
那天接完圣旨后,她本想将周氏抓起来审问,可又心有顾忌。因为她没有证据,周氏肯定不会承认。
万一她故意将事情闹大,传出什么风言风语,怕是会影响沈令宜的婚事。
若真审出沈卓衍和沈思澄不是沈家血脉,周氏连同那两个野种,必然要处死的。
可为了伯府的名声,这些事绝对不能外传,那就不能让外人知道周氏跟旁人有染。
外人不知情,周氏身为亲娘,她死了,阿宜就必须得给她守孝。万一拖三年,太后和睿王嫌弃她年纪太大了,要取消婚事,老夫人得活活气死。
沈令宜的容貌,跟老夫人年轻时有三分相似,眼睛更像,老夫人不用审都知道,她必然是沈奉岳的骨血。
若是连最小的沈耀泽也是周氏跟别人生的,那沈令宜就是儿子唯一的嫡亲血脉,她是决不允许她的婚事出任何变故的。
所以,一切都要等沈令宜出嫁,再从长计议。
老夫人得知两个儿媳去探病,她没阻止,反而带着沈令宜也去了衍春苑。
沈卓衍刚喝完药,正靠坐在床头,神色平淡应付着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嘘寒问暖。看到老夫人和沈令宜,他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隐晦的光,很快换上虚弱的笑容。
“祖母,大妹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你是伯府嫡长孙,祖母担心你的身子。最近喝了药,可有好些?”老夫人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恨意,拉着他的手,细细询问了他的伤势。
沈卓衍没有不耐烦,反而态度很好,“祖母别担心,娘给我请了大夫,用了最好的药,膝盖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。手上的伤慢慢养,总会好的。”
他甚至还笑着恭喜沈令宜,“大妹,恭喜你封了睿王妃。”
又拿出一个锦匣,里头有一对金钗,一双玉镯。
“大妹,对不起,那天大哥喝多了,事情没弄清楚就冤枉了你。这是大哥给你的赔礼,希望你原谅大哥这一遭。我保证,以后绝对不会再如此对你了。”
沈令宜扫了一眼匣子,没接,“我不信你,你之前不是没给我道过歉,还不是动不动就要打死我。”
沈卓衍笑容一僵,很快又恢复如常,甚至郑重举起了三根手指,“大妹,我发誓,若是大哥以后再打你,就让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周氏在一旁帮腔,“阿宜,你大哥都发毒誓了,你总该相信了吧?”
沈令宜神色淡漠,“除非大哥发誓,若是以后再欺负我,那就活活被大火烧死,我就信你。”
“好,大哥都依你。”沈卓衍没有生气,还按照她的要求,重新发了誓言。
沈令宜笑了笑,“行,我信了。”
她信的不是沈卓衍,她信的是她自己。
既然赐婚的圣旨已经拿到手,她的复仇计划可以开始了。
沈卓衍的性命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。
见气氛融洽,周氏道,“娘,安哥儿最近有些娇气,动不动就喜欢哭闹,特别是夜里,总是吵得阿衍没法好好休息。
儿媳在东城外李家村有个陪嫁庄子,那里环境清幽,适合养伤。我想让衍搬到那边住一段时间,等养好伤再搬回来,您看可行?”
钟氏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。
沈卓衍自从受伤后,脾气极为暴躁,一有点不顺心就打砸东西,婆婆明知道是夫君把儿子吓哭,却把事情按到安哥儿头上。
钟氏心里不满,可她懦弱惯了,不敢说出真相。
沈令宜看出她有话说,但她当做不知道,只垂眸喝茶。
老夫人颔首,“这有什么不行的,养伤要紧。既然搬去庄子,你辛苦些,侍候的人手记得要安排妥帖。若是还缺什么,尽管来跟我说。”
周氏笑着点头,“行,儿媳都记下了。”
都说定了,沈卓衍才朝老夫人道谢。
“一家人,不用外道,你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。”老夫人站起来准备回去,对周氏道,“既然决定了,那就早些收拾行囊,早点去养好伤,早点回来。”
“娘说得有道理,儿媳这就下去给阿衍打点行囊。”
周氏其实早就命丫鬟给沈卓衍收拾好行囊了,第二天就找了管事和护卫送他去庄子养伤。
半个时辰后,秋桐拎着一包点心,匆匆回府。
“姑娘,您真是料事如神,大公子果然没有去城郊庄子,而是去了西城石鼓巷的一座宅子。”
沈令宜给她倒了一杯茶,等她喝完才继续问,“你还看到了什么?”
秋桐神色有些迟疑,不知道该不该将看到的事情说出来,不过见沈令宜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,知道她肯定早就知道了。
“奴婢看到,大公子到那宅子时,有一位年轻妇人带着个三岁男童出来迎接他,那妇人称呼大公子为夫君,孩子则唤他为爹爹。”
姜嬷嬷震惊,“大公子竟然在外头偷偷养了外室?秋桐,你会不会看错了?这事要是闹出来,可是不得了啊!”
“娘,我又不瞎,怎么会看错。”秋桐看向沈令宜,“姑娘,奴婢悄悄找左邻右舍打听过了,那妇人姓柳,是三年前搬到那宅子的。
据说当时大着肚子,搬进去没几天就生了,满月时还请了邻居去他们家吃满月酒。
而且当时大公子也在,还当面感谢了来吃满月酒的邻居。”
姜嬷嬷神色有些纠结,“姑娘,这事可要告诉大少奶奶?”